我们于5月20日出发,22号直到成都,离茂县已经很近,但指挥部为保证生命线运送急需的物资,明令我们从川藏线绕行。千里绵绵不断的大山,一路上时有飞石、塌方,路面凹凸不平,我们每个人都非常紧张,在车里,大家都在默默地祈祷能平安通过。在海拔两三千米的山路上,有的车水箱开锅,我们的车轮也发出了焦糊味,就下车用水浇,降温之后继续赶路。行驶了一段路我们车的后胎又被戳了三个钉,车载重物又在山坡上,只能硬着头皮开到平坦些的地方换胎。为赶时间,我们一天只停车吃两顿饭,下午三点左右和晚上十点左右吃。越往后路越险,翻越夹金山、梦笔山和雅克夏山脉时,海拔低的也有4113米,最高的是海拔4743米的雪山,这就是当年红军翻越的雪山,山路极度危险,有些塌方的地方有专人指挥通过,孙逸波有恐高症,尹所长就叮嘱只看路面不看下面,我们都有了轻重不同的高原反应,有一个市所的所长已经坚持不了,请求要求单车急下到海拔3000米以下才缓解。过了雪山我们才感觉到什么叫“三军过后尽开颜”。
此后,通往茂县的三百多公里路更为艰难,准确地说,这已经不是路,全是在山塌下的土石上压出的车痕,许多地方都躺着大块的石头。离茂县40公里处山上的石头不断地往下滚落,路面上堵上了厚厚的土块和石头,前面的三辆车都停了下来不敢开,如果过不去,我们的车队就堵在里面进不了也退不出,我仔细观察了一下,发现山石滚落还是有间歇的空档,就向省卫生监督所的杨志平所长请求闯过去,杨所长同意了我的要求,说,:“你们要注意安全,如果能过去,车队就跟着过。不能过不要勉强。”我立即驾车,等民工移去较大的石头,一面观察山坡,一面加足马力闯了过去,车队一辆接着一辆通过,后面的车又被落下来的石头堵住,等了十分钟才闯过去。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,我们已经不知道害怕,车队在塌方的缝隙中象蜗牛一样往前爬,有时车头近乎直立,看不见前面的路和两边的情况,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峡谷。路上有很多地方不时看到被砸坏和掩埋的车辆,没法救出来,我们的车就从上面爬过去,想到这些废墟下面可能曾有人被掩埋或是事发时的惨状,心里非常难受。有一个很大的加油站整个被山石和土块埋在底下,只有房顶的牌子慢慢远离我们的视线,可以想见当时有多少加油的车辆瞬间被埋!我们晚上十一点半才进入茂县县城,铺上地铺以后,大家往地铺上一倒,真想再也不起来了。近3000公里的行程,连续五天五夜的车啊!
二○○八年五月二十八日